我们的好师傅窦铁成
孙晓锋在采访中提到窦铁成时,永远都是"我师傅"
窦师傅不仅在我们电务公司,就是在铁路变配电施工领域,他的技术和业务都是第一流的。可他没架子,对我们特别
关心,我们在单位里都习惯地称呼他"窦师"、"窦工"、"窦教授"。
他的功劳,其中之一就是授徒育人。他直接或间接带过的徒弟,可以说,在我们电务公司电力系统,上至副总经理,下至普通电力工,三分之二的人都称是他的徒弟。而我,是其中更特殊的一个。在这里,我发自内心地说,没有窦师傅对我的传、帮、带,就没有我的今天。
可能是性格上的原因,我少年时非常贪玩、好动,后来就开始厌学了,所以,初中还未毕业,我就开始在社会上浪荡。那时,我们家是一头沉,父亲在一所工科职业学校任教,母亲在乡下务农。我回到乡下的家里,无所事事,昏庸度日,一晃就是三年,让父母伤透了脑筋。
荣幸的是,17岁那年,我来到电务公司作长临工,临行时,父亲只无奈地给我撂下一句话,他说:"儿啊,咱有毒的不吃,犯法的不做。"大家看看,在家人的眼里,我竟是这样的一个人。
我上班后的态度稍稍有了转变,能主动地学一些东西。我和窦师傅是1992年认识的,那是在唐山京山压煤改线工地上,他在北段变配电所,我在电力班,距离仅有300米。听工友们常说窦师傅是个"技术大拿",我受到好奇心的驱使,工作之余就喜欢到窦师傅的变电所转转、看看。当时看着窦师傅在实验室摆弄设备,我觉着很好玩啊。他见我爱看也爱问,就关心起我来了。我发现窦师傅比较随和,新老工人都欢迎。
有一次,我在一旁参观,他就给了我一个电路图,让我先看看,可我看不明白,他就带我到现场,按图上的线路讲给我听,看我好像了解了一点,他就说,好多了。
就这样,在窦师傅的慢慢引导下,我的兴趣越来越浓,白天干完外线上的活,晚上就来变电所看窦师傅咋干。他干活时很愿意让我搭把手,教我技术的时候非常有耐心,他知道我底子差,常说,能学会多少,就学多少,从来不做硬性的规定。
1994年底,我师傅牵头组建电力实验班,点名把我要到了实验班,并带着我在京九铁路干了两个10万千伏的变配电所,在他的系统传教下,我如鱼得水,渐渐入了门。
我师傅对徒弟要求严是出了名的。有一次,我弯制一次硬母线,误差仅有1.2毫米,可师傅还是让我拍直了重做。没有办法,我只有照办。我师傅的原则是,所有的施工工艺,必须达到施工规范的要求,达到他的标准,才算过关。
我们眼中的窦师傅,就是一个品牌的标志,只要是他施工过的工程,百分之百都是一次验收通过。因此在技术上,我们可是打心眼里佩服他。有例子为证,就是在京九铁路,业主和监理验收我们施工的第二座变电所时,得知是我师傅带领我们干的,当下就不验了,让我们直接送电。后来,这项工程荣获建筑业的最高奖--鲁班奖。
在师傅点点滴滴的传授下,我的技术有了很大的长进。但是独立负责变电所施工,还是有些怯场,就请师傅来当顾问。说实话,只要有师傅在场,我这心里就踏实了。
其实,师傅对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,工友们说,窦师傅从来不怕把技术传授给别人,谁问都教。有时大家在一起吃饭偶尔聊起技术,师傅总是兴致颇高,饭菜放凉了,还讲个不停。
我的同事小荣刚上岗时,对业务生疏。窦师傅毫无保留,把多年积累的电力试验资料拷到U盘里给了小荣,临了还不忘叮嘱说:"你先看看,不懂了再问。"小荣每次说起这事,都对窦师傅充满了感激。
我们分公司在全国各地管理着9个变配电所,窦师傅每年春季对设备逐个检查时,他就把我们年轻人叫到一起,系统地给我们传授技术。他有个特点,教大家学技术,从不直接教结果,非要让你弄通原理才行。正是由于窦师傅的言传身教,我们单位的年轻人的技术都提高很快。
我的师弟李洪江,技校毕业就在窦铁成身边学徒,刚来时仅仅会使用个摇表,打个耐压,其他的一无所知。是师傅带着他接触和掌握了所有的施工过程和技术要领。现在他已是电力工高级技师,是我们分公司秦岭供电所所长。
窦师傅常说,"当工人,就一定要学好技术!文化程度低,不可怕,可怕的是没有上进心。不管干啥咱都干出个样子。"我师傅在技术上是个永不满足的人,一下班,他总喜欢看有关专业书籍,还经常给我们讲一讲。他有个好习惯,每到一个工地,几乎每天都作技术笔记,持之以恒,几十年下来,竟然记了60多本。也是受了他的感染吧,我们这些作徒弟的,每个人都养成了和他一样的好习惯,不管在哪里施工,都随身带个小本本记工作笔记。
窦师傅的日子并不宽裕,可参加工作以来光买书就花了一万余元。工友们打趣道:"窦师傅对他那些书,比对他老婆都亲!"
这,就是我的师傅!
这些年来,我们和师傅在一起,最深的印象就是他总是在加班,根本就没有清闲的时候。2007年春节前,他在新疆伊宁施工,我中午打手机,想问候一下他,没想到师傅说他还在工地干活呢。在我们单位,窦师傅是老师傅了,可他始终保持着一个普通工人的本色,无论任何时候,他都是和我们一起干,一到现场纯粹就是一个普通工人,一个干脏活、苦活、累活都没有怨言,身先士卒的老工人!
师傅是个能工巧匠。有一次,在某个变电所施工时,没有导线微煨器,出外买,又没有现成的。窦师傅到工地后,土法上马,用汽车千斤顶、角钢、槽钢,加工了一个非常实用的毋线煨弯器。工友们在一旁佩服地说,"窦师傅,让你整个原子弹,你也能造吧!"可他笑着说,"这没啥,当工人,把活做精了才好!"
师傅也有窝气的时候,他平时待人和气,但执行起制度来又绝不留情,因此得罪了一些人。他大女儿结婚时,他带来喜糖和喜酒打算和工友们一起乐呵,可临时接到任务,只好把糖酒交代给一个工友。一个月后,他回来发现,那糖酒还是原封不动地搁在那个工友的桌子上。窦师傅为此伤心地说:"是我检查工作时得罪了人家。可我不能因为怕得罪人,就不按规定办事啊!"
赵亚平是我们分公司的大学本科生,他是窦师傅最得意的徒弟之一,一提起师傅,赵亚平总说:"窦工传给我的,更多的是做工作的态度。有窦工在,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能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。有窦工在,现场等于多了个监理,他可是比监理和业主都严格!"
赵亚平还给我们讲过这样一件事:那是他刚工作不久,在西南铁路施工时,第一次独立地装了一个开关柜,装完后很是得意,很有成就感。可窦师傅看后,竟然让他把柜中的线全都拆掉。他委屈地说,把线接进去,能正常运行就行了。窦师傅却说:"不但要接上,还要接漂亮!外观美不美,质量好不好,反映的是人的素质!"
正因为这样,在我们大家的眼里,师傅就是一个挺立的标杆,就是标准,就是我们工友的一把尺子。当工人,要做到他那样,就是好工人!
赵亚平不久前因为家中老人需要照顾,调到了他父母所在地的一家单位去了。为此,师傅动了感情,他说:"唉,多好的一个技术能手,走了。"说到这些,师傅眼睛红红的。
这,就是我的师傅!
我师傅是个工作起来不知疲倦的人,每到工程最紧的时候,他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。记得2000年秋冬季节,我们在西康铁路营盘变电所施工时,因工期太紧,他赶来增援。施工中,他的脚不慎扭伤,走路一瘸一拐的,竟没去一次医院,没有歇息一天。工友中就数他的年龄大,他领着大家干活,还经常给大家做饭呢。
我们年轻人在一起发过感慨,说,"师傅就是师傅,确实是我们的好榜样。"私下里,我们年轻人偷着给他起了外号,叫他"老革命","老黄牛"。虽然这样叫,可我们还是敬佩他。
我是非常幸运的,我跟了这样的一个好师傅,没有师傅,就没有我的今天。可这么多年了,跟师傅在一起,连一包烟都没给师傅买过。有时候,跟他一起吃饭,他还总抢着埋单。
这就是我们的师傅!虽然,他的身份普普通通,他的工作平平凡凡。可是,他坚韧地学习,再学习,从不自傲,把技术无私地传授给大家,他视工地为家,将流浪的生活视为一首美妙的歌曲,已经哼唱了大半辈子了,可从来没有厌烦过。他始终是踏着时代的节拍,给我们树立着好的榜样,而他的足迹,正是我们产业工人前进的方向。